国民党已不再是一个政治力量(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十九日)

当作为一个政治力量来说,国民党已经不复存在了。这是一件无法掩盖的事实。促成国民党灭亡的,并不是党外的反对者,而是党内自己的领袖。一九二五年孙中山病逝北京,国民革命突然失却了领导,以致中辍。幸而当时在广州的党内同志严格遵守他的遗教,以群众为革命的基础,使北伐能于短期内在长江流域取得胜利。但是不久之后,蒋介石的个人独裁与军阀和政客之间的相互争吵,造成了宁汉分裂,使党与人民之间的鸿沟日益加深。

残暴的大屠杀和恐怖迫使革命转入地下。国民党以反共为名来掩饰他对革命的背叛,并继续进行反动活动。在中央政府中,国民党党员力争高位肥缺,形成私人派系,以巩固他们的地位;在地方上,他们也同样剥削群众,以满足个人的贪欲。他们和一个又一个的军阀互相勾结,因而得以跃登党和政府中的高位。但是,忠实的、真正的革命者却被有意地百般拷打,以致于死。邓演达的惨遭杀害就是最近的例子。

五年以来,内战和政治阴谋循环不已。由于背弃了革命政策,各敌对的派系都向帝国主义者投降,并且不惜利用武力和最下流的手段。过去北洋军阀政客所不敢做的事,都在“党治”的名义下毫无顾忌地做出了。因此,国民党今天已名誉扫地,受到全国的厌弃和痛恨,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孙中山的遗嘱连一天也没有真正实行过。

近来宁粤两派发生分裂,形成两个对峙的力量。双方各自指摘对方的缺点,又夸耀自己的长处。他们用虚伪的政治口号,比如“政治公开”、“民主统治”、“革命外交”等,作为欺骗中国人民大众的武器。但实际上,广州和南京这两派都以军阀为靠山,都在力争他们的帝国主义主子的欢心,而且都背叛并屠杀中国人民大众。

由于日本公然侵入我东北,广州和南京,这两个集团由于国难当前和舆论的谴责,都不得不暂时停止公开的战争,而召开所谓“和平统一会议”。阴谋围绕着会议进行了三个月之久,争论的中心问题不外乎党中央委员会和政府中职位的分肥。关于构成全国极大多数的农民工人的苦难和急需,在这个会议上没有一个字提到。这些敌对的派系,昧于自私自利,完全看不出个人独裁、党的堕落、和帝国主义瓜分中国,都是它们使国民党脱离了群众的结果。

惟有以工农政策为基础的党才能为社会主义打下基础,才能粉碎军阀的势力并摆脱帝国主义的枷锁。假如所谓“和平”与“统一”进行顺利,从而各派都满足了它的贪欲,那末“和平”不过是和平地分赃,“统一”不过是对群众进行统一的掠夺而已。绝不可能想象中国人民愿见这样的“和平”,或全国愿要这样的“统一”。

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在南京看到这种统一的第一个果实。仅在三天以前,在帝国主义国家世界的命令之下,这个“统一政府”竟力图镇压爱国的学生运动。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内,兵士和流氓包围了学生,棒打枪刺,把他们象畜牲一样地赶出城去。学生多人死伤,据报另有大批失踪。

暴行是在这样的时候演出的:一支外国帝国主义的军队正向锦州推进,而所有卖国贼和帝国主义分子正受到优遇、阿谀和保护。在口头上讲着革命外交、全民民主和言论、出版、集会自由的人们到达南京后,这个暴行就发生了。可以明白地看出,新的统一的政府是由日、法、英、美等帝国主义的代理人组成的。是服务与这群利害冲突的主子的,它将继续接受帝国主义者的命令,镇压中国民族求解放的任何一种形式的群众运动。

我不忍见孙中山四十年的工作被一小撮自私自利的国民党军阀、政客所毁坏。我更不忍见四万万七千五百万人的中国,因国民党背弃自己的主义而亡于帝国主义。

因此,我不得不率直地宣布,既然组织国民党的目的是以它为革命的机器,既然它未能完成它所以被创造起来的任务,我们对它的灭亡就不必惋惜。我坚决地相信:只有以群众为基础病为群众服务的革命,才能粉碎军阀、政客的权力,才能摆脱帝国主义的枷锁,才能真正实行社会主义。我深信:虽然今天当权的反动势力在进行恐怖活动,中国千百万真正的革命者必不放弃自己的责任;反之,由于国家当前形势的危急,他们将加紧工作,朝着革命所树立的目标胜利前进。

(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二十日上海《申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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